《红色小提琴》:幽灵饥饿之后的后果

文章简介:《红色小提琴》:幽灵饥饿之后的后果,我不喜欢纯粹的红色,过分饱满的单色调,蕴含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让我感到焦躁不安。我也不大喜欢单一红色的物体,比如小学生脖颈上的装饰,这三角形的布片让我想起崔健的《一片红布》,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 蒙住我双眼蒙住了天 你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说我看见。以下是小编收集整理《红色小提琴》:幽灵饥饿之后的后果相关信息。

  我不喜欢纯粹的红色,过分饱满的单色调,蕴含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让我感到焦躁不安。我也不大喜欢单一红色的物体,比如小学生脖颈上的装饰,这三角形的布片让我想起崔健的《一片红布》,“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  蒙住我双眼蒙住了天  你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说我看见了幸福”。
  我也有中意的红色,我喜欢方寸之间的阳文阴刻。很多人留恋龙飞凤舞的书法营造的线条空间,而我却钟爱书法作品尾部的题跋印鉴。这些印鉴或方或圆,或深或浅,或朱文或白文,成行成片,仿佛历史迷宫一般。 “石渠宝笈”“古稀天子”“三希堂精鉴玺”,一方印就是一段历史,簇拥在一起,穿越千年。这种历史的沧桑感不是器物表面厚重的包浆,而是印鉴字里行间若有若无的残破斑驳。
  时间如此奇妙,如同筛子一般,淘炼着世间万物。贾平凹散文里写了一个故事。他出了新书,兴冲冲题了扉页,签上名,盖了自己的私章,敬赠某某某惠存。结果,他逛旧书摊时,竟然发现自己送的书被摆在了地摊上。于是,他又买回来,再签上名,依然寄给了那位朋友。故事读起来感到一种莫名心酸。大作家的文字自然水准不低,当年读他的《商州散记》《人极》《浮躁》,世事百态在他笔下通透无比,但赠书这事,却让人发觉他不是在和受赠人较劲,而是在和时间较劲。依稀记得,初拓本《怀仁集王圣教序》夹缝里的红色题注,上面说:宝物冥冥中自有神佑。
  一把红色小提琴流转三百年,历经五大洲四大洋,经历过数不清的战乱、瘟疫、火灾。。。最后竟然基本完好流传下来,恐怕也有神佑吧。这把小提琴从制作完工开始,三百年间,在不同的人手中传递。这些人的生命,也都和这把琴有了交集,电影里撷取了其中的五个故事。这些故事因为一把小提琴串联起来,像一部书画册页,每一张就是一个相对独立的艺术空间,但组合在一起,又跌宕起伏,另有滋味。这些故事里,有让人肝肠寸断的亲情,有缠绵悱恻的爱情,有让人一声叹息的天才神童,也有瞒天过海的勾兑。一把琴凝聚了三百年来的爱恨情仇,单薄的琴弦,看似轻盈,实则沉重,它发出的每一个音符,都诉说着悲喜交集的心情。但这些都不是我的关注点,引起我的兴趣的却是这五个故事里,竟然有一个发生在中国。
  关于中国的故事开始于上个世纪的大上海,一天,母亲在古董店里买了一把红色的小提琴,送给女儿项蓓作为礼物。从此,这把小提琴陪伴了项蓓的成长,也伴随着她在历史大潮中沉浮,带给她快乐荣耀,也带给她不尽的忧伤。时间一转眼,来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项蓓(张艾嘉饰)已经人到中年。
  在破四旧立四新的歌声里,故事缓缓展开,迷狂的人群像打了鸡血一般,他们要砸毁一个旧世界,他们说要建设一个新世界,而他们的方式就是用语录审判音乐,甚至审判乐器。黑白颠倒的世界,人人自危的社会,音乐家莫名变成绞刑架下的囚犯,脖子上套着绳索,只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抽掉脚下的木板。一把小提琴,一群音乐家,一个特殊的年代,满目皆是荒诞,俯拾都是冷暖。看着电影里小提琴家周原在批斗会上的战战兢兢,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马思聪,中央音乐学院的首任院长。不仅因为马思聪是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还因为马思聪也拥有一把古董小提琴,一把三百年历史的意大利小提琴。
  1967年 4月12日,美国国务院公布了一条爆炸性新闻:马思聪赴美避难。此后不久,马思聪以《我为什么逃离?》为题发表了自己的演讲。他说: 我是音乐家。我珍惜恬静、和平的生活,需要适宜工作的环境……在毁灭中国的知识分子。去年夏秋所发生的事件,使我完全陷入了绝望,并迫使我成了漂流四方的‘饥饿的幽灵’。
  在这位小提琴家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迫使他背井离乡?那年5月底,一夜之间,马思聪背上了“资产阶级反动权威”的标签,学生们再也不敢上门学琴了。6月,包括马思聪在内的“黑线人物”500多人被关进了“牛棚”。一群教授、画家、音乐家、导演、演员,每天学习文件,写交待材料和揭发材料。8月3日上午,马思聪被押回学院,接受面对面批判。刚下卡车还没站稳脚跟,一桶浆糊就倒在马思聪的头上,接着,一张大字报贴在他身上,一顶写有“牛鬼蛇神”的纸糊高帽子戴在头上,脖颈上前后挂上两块牌子,前面写着“资产阶级音乐权威——马思聪”,后面写着“吸血鬼”。一人顺手将一只破搪瓷盆和一根木棍塞在马思聪手中,逼他一面走一面敲。只要那些小将们不高兴,马思聪就要遭殃,轻则挨骂,重则挨打。据亲历者回忆:“有一天,马思聪被派到学院里拔草。一个小将对马思聪吼叫:‘你还配拔草!你是匹马,只能吃草!’说完,真的当场逼迫马思聪吃草。”
  疾风暴雨之下,恐惧笼罩着中国。11月,马思聪一家冒险通过 “蛇头”偷渡香港。此时,他已身无长物。不要说没有护照,就连工作证,也早已销毁。空空如也的马思聪,惟一的财富、惟一的“证明”,是一把陈旧不堪的小提琴。这是出自十六世纪意大利著名小提琴工匠斯特拉地瓦利之手的稀世珍品。斯特拉地瓦利制作的小提琴,造型漂亮、美观,发音格外醇厚、圆润、优美。
  几十年前,马思聪从一位名叫哈廷伯的俄国小提琴家手里获得这件宝物后,从此爱不释手,无论走到哪里,这把琴总如影相伴。出走时,马思聪抛弃了一切,却紧紧抱着这把几百年前的小提琴,而这把琴也在危难时刻,帮助马思聪了度过了险境。
  香港美国领事馆想要帮助马思聪赴美避难,但却苦于无法认定这个中年男子的身份。无奈之下,美国领事挑选了一位酷爱音乐的馆员,面晤马思聪。马思聪拿出这把油漆斑驳的旧琴,演奏了舒伯特的《圣母颂》。琴声缠绵悱恻,温柔动人,一听便知面前的演奏者是第一流的提琴手。一曲奏毕,那位馆员对于马思聪的真实身份,已经确信无疑了。
  发生在马思聪身上的传奇经历,对于我们没有亲历过浩劫的人来说,总是难以获得深刻的切身体会。电影中的这个关于中国的故事,一方面满足了我们对当年那场史无前例浩劫的感性认识,一方面丰富了电影内涵,增加了电影的思想厚度。电影里的这个中国故事,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钟,但对浩劫时期众生相的还原和刻画,栩栩如生。张艾嘉,陶虹的出色表演,使得单薄的故事情节显得饱满。影片里,难得的出现了导演王小帅的惊鸿一瞥。以我个人的观影体验,此类带有反思性的影片中,《霸王别姬》仍然是无法企及的高度,而《芙蓉镇》是我偏爱的佳作。
  马思聪1937年写过一首歌曲《思乡曲》,感情深沉真挚,传唱一时。作品描写东北陷落后,流落在外的游子对故土家园的思念。但谁又能想到,这歌词几十年后看来,却竟然是马思聪自己一生坎坷的谶语。在那个凄风冷雨的时代,马思聪逃离偷渡,最后,客死他乡。每当夜深人静,辗转难眠,马思聪拉起小提琴时,我想,不是舒伯特也不是什么作品一号,一定是这首《思乡曲》:
  月儿高挂在天上,
  光明照耀四方,
  在这个静静的深夜里,
  记起了我的故乡。
  我独自逃出了敌人手,
  到如今东西流浪。
  故乡远隔在重洋,
  旦夕不能相忘,
  那儿有我高年的苦命娘,
  盼望着游子返乡。
  月儿高挂在天上,
  光明照耀四方,
  在这个静静的深夜里,
  记起了我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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